茶话“茶道”,或说唐宋就有过;或说由潮州工夫茶起渐行港粤、闽南;或说东洋也有这名堂。友人告知:读读诗僧皎然,就会明白。
皎然俗姓谢,南朝诗人谢灵运十世孙,公元720-800年间人,留存诗作470余首,编入《全唐诗》,其中不乏茶诗。请看《饮茶歌诮崔石使君》如何将“茶饮”提升“悟道”境界:“越人遗我剡溪茗,采得金牙爨金鼎。素瓷雪色缥沫香,何似诸仙琼蕊浆。一饮涤昏寐,情来朗爽满天地。再饮清我神,忽如飞雨洒轻尘。三饮便得道,何须苦心破烦恼。此物清高世莫知,世人饮酒多自欺。愁看毕卓瓮间夜,笑向陶潜篱下时。崔侯啜之意不已,狂歌一曲惊人耳。孰知茶道全尔真,唯有丹丘得如此。”
唐德宗年间,隐居湖州杼山妙喜寺的皎然以茶招待来访友人崔石使君,其时崔任湖州刺史,二人共酌茶香,煎茶论道,皎然即兴作诗赠友。题中冠以“诮”字,诙谐调侃崔刺史饮酒不胜茶,可见二人交谊之深厚。诗的开篇细腻描绘剡溪茗的色、香、味、接着切入一饮、再饮、三饮的心灵感受,层层入扣,神韵连连,把读者逐步引向三种似曾相认又迥然有异的神秘境界。一饮如醍醐浇灌头顶有本师剃度清凉舒适豁然醒悟。二饮是细雨随着春风在夜里悄悄落下,四野一片清静润物无声。三饮若放扁舟于太湖,三万六千顷水天一色,直入空明无挂碍。最后,皎然列举了东晋两位著名饮酒人物毕卓和陶潜典故,并以崔刺史醉酒狂歌惊人耳来反衬饮茶的清高。篇末点题“茶道全尔真”“唯有丹丘”这样神仙境界才能如此。
在唐代,也不仅皎然一诗讲“茶道”。在封演的《封氏闻见记》也写道“又因鸿渐之论,广润色之,于是茶道大行。”鸿渐就是撰写《茶经》的陆羽,小皎然几岁。皎然常带他植茶,勘察茶山,并共同探讨《茶经》出版事宜。陆羽视皎然为恩师和挚友,在皎然圆寂后作诗追忆:“杼山已作冬令意,风雨谁登三癸亭。”“十载别离成永诀,归来黄叶蔽师坟。”陆羽逝后,后人按其遗愿将其葬于皎然大师墓塔之侧。“三癸亭”于公元773年陆羽、颜真卿、皎然共建于湖州杼山,颜真卿诗曰:“歘构三癸亭,实为陆生故。”此亭成为来往客人品茶论道之所。刘贞亮在《饮茶十德》中也明确提出:“以茶可行道,以茶可雅志。”由此可见,茶道兴于盛唐。
《易经.系辞》曰:“形而上者谓之道。”道就是道理。 □ 陆宜根